“哦,这个是圆......”
穆子美立马打了林宝良一下,然后从对方使眼色,让他看门口。
看到门口一边择菜一边往里看的何小翠,林宝良立马收住话头,闭嘴了,让听了一半正等下文的柳如眉一脸懵。
她笑着问:“怎么了?是有什么机密不能说么?”
知道自家爷爷不会说谎,穆子美立马说:“怎么会柳阿姨,这耳钉是我爷爷平时练手做的,有些糙,他怕您笑话。”
“这还糙?”柳如眉把那对铜线制的耳钉拿出来,放在手心细细地看,“这整朵玫瑰都是用细铜线编制,都看不到一点焊接痕迹,太精巧了。”
“这一朵花就是一整根线,所以不用焊接。”穆子美说。
“是吗,”柳如眉撩起头发,把铜线玫瑰耳钉戴上,转头问,“小妹妹,你家镜子呢?”
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穆子美立马把奶奶的梳妆匣整个端过来,捧着站在柳如眉面前。柳如眉左右照照,甚为满意,说:“这对耳钉很不错,就是可惜......”
“可惜什么?”穆子美问。
“这铜线编的,卖不出价钱啊。”
“这简单啊,”穆子没说,“如果柳阿姨想要,可以让爷爷用银线编一对。”
柳如眉一喜:“真的?”
其实从她看到那个玉坠后,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让这位林师父再做点东西。刚开始的那两百块钱既是酬劳也是试探,这位林师父品格正直,她很喜欢。
“最近我一位朋友打算开一家分店,就在新造的汽车站附近,卖一些坠子耳钉这些的小东西,但是缺一个驻店师傅,”柳如媚说,“不知道林大哥愿不愿意。”
穆子美一惊,如果能成为应记的驻店师傅,那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收益,还能第一时间得知国内银饰品的发展潮流。
虽然应记现在只在镇上的一家金银店,但到90年代后期,国内饰品行业开始发展,应记也开始扩张,到10年后应记的分店已经在全国范围内铺开。
如果现在就抱上这条大腿,那家里至少就多了个经济来源。
“我觉得可以啊,”穆子美说,“爷爷你觉得呢?”
林宝良皱眉沉思,良久后说:“好是好,但是家里的地怎么办?还有猪和鸡,只留你奶奶在家,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什么?”何小翠择好菜,拍了拍身上站起来,“在家也没见你干多少活。”
“因为是新店,光卖银首饰,不清楚销量会怎样,所以刚开始的工资可能不高,”柳如眉带着歉意说,“前三个月每个月42,如果之后销量好再提。”
听到这个数字,林宝亮看着走进门的何小翠,嘿嘿一笑,说:“比你的高。”
何小翠不屑地斜了他一眼:“德性。”拿着菜做饭去了。
知道爷爷心中已经动摇,穆子美问:“那什么时候上班?”
“还得再过一个月,”柳如眉回答,“那边店面还在装修。”
“那这段时间可以让爷爷先做起来,等开业过去,不就可以直接卖了?”
“还是你这小姑娘机灵,”柳如眉看向林宝良,“那明天我让人送些材料过来,行么?”
“成。”林宝良面上无表情,但眼里是掩不住的欣喜。
晚饭时候,林宝良一直冲何小翠竖着两根手指,结果那两手指被筷子无情地打了。好似翻身农奴把歌唱,原先那个消沉落寞的林宝良一夕之间变了样。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靠着打银的手艺赚钱养家。
晚饭过后,穆子美在房间复习功课,林宝良探头探脑地推门进来,问:“圆圆在看书呢?”
穆子美抬头:“嗯,有事吗爷爷?”
“没,没事。”林宝良走进来,搓了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穆子美笑了:“爷爷,你想说什么?”
“那个......那柳老板喜欢你做的耳钉么,修玉佩的图也是你画的,爷爷觉得你想法不错......”林宝良轻咳一声,“我就想,让你再给画些图,耳钉、项链、手镯都成,我觉得你的想法,很那个,先进。”
穆子美掩唇笑:“可以啊。”
“不过你就要高三了,我怕打扰你复习。”
“没事,我每天不画多,我有分寸。”
“那就成。”林宝良说完放心走了,到门口时又停下,扭头说,“你也早点睡,别看太晚,病才刚好。”
穆子美点头:“我晓得。”
第二天,柳如眉派的人一早就把材料送来,不光有银,还有一些小碎玉块,应该是碎料。看到材料,穆子美灵感大盛,午休时候就画了好几张图。
她上辈子开过一个手工饰品店,一方面为了生计,一方面也是自己爱好。
她为了开这个店特地去学画画,还学了相关软件,其实店里的生意不错,线上线下都有不少老客,有些人还特地来她这里定结婚用的项链。
但她赚的这点钱,根本不够填穆建国那个窟窿,到最后连拿材料的钱都被对方薅走,店自然也就开不下去。
既然这辈子已经重新开始,那她是不是依旧可以走这条自己喜欢的路?
可王爱娇与穆建国是定时炸弹,她得想办法先拆除,不然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小村庄没什么娱乐,大家最爱做的事就是在茶余饭后,扒一扒各家的八卦。这几天一个有关林宝良要去镇上赚钱的消息,在村上疯传。
“哎,你们听说了么?”一圆脸妇女边洗衣服边说,“林宝良要发财了。”
莲花村的水塘边,五六个不同年龄段的女人正在洗衣服。
“听说了,说是镇上的大老板,请他去管店,据说给60多一个月。”
“60?这么多?”
“他能管店?就他那个臭脾气别把来买东西的人吓跑。”
张春燕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低头死命刷着衣服。
“春燕婶,你不是林宝良的嫂子么?你知不知道这事?”其中一个女人问。
张春燕没想对方会点自己名,她瞟了对方一眼,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边上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用手指捅了捅问话的女人,压低声音耳语:“你还不知道?就前几天,林宝良和她家闹翻了,据说卫国偷了人家的鸡蛋,还把米缸都掏空了。何老师带着子美去讨东西,卫国把子美打伤了,我那几天天天看到子美在小刘家打吊瓶。”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事还闹到了村长那里,差点要报案。”
“嘭”一声,水花四溅,张春燕把捶衣服的棒槌狠狠丢水里,站起身指着咬耳朵的那两个女人骂:“你们这些没事干的,一个个整天尽知道说长道短,也不怕哪天被人缝了嘴。”
旁边被溅了一身水的女人站了起来,不愤道:“怎么,就许你做不许人说?你家卫国是个好吃懒做到处**的混子,还想把小辉送给何老师他们当孙子,我看应该你们自己去当,拿了人家好处还这么恬不知耻,不要脸!”
“你说什么?!”张春燕跨过石板,伸手就要去扯那女人,但脚底打滑,整个人往水里栽去。
但她不死心,落水前扒了那女人裤腿一把,把对方也给拉下水。
前后两声“噗通”,剩下的几个人呆愣片刻,立即大喊:“不好啦,有人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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