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溪说自己在偏厅吃,让齐长生去陪着客人。
杏儿正要出去,又被叫住。
林语溪有些不确定的问:“杏儿,你昨夜可有起身?”
杏儿摇头:“给小姐和姑爷送过最后一次水,我就睡下了。因为白日里累了点,半夜没有醒来。”说着有些羞愧,怕小姐觉得她太懒。
林语溪神情更加疑惑,想了想,摆手让她出去了。
齐长生奇怪的问:“夫人这是怎么了?”
她想了想,还是笑道:“可能是我太累,睡的迷糊了。昨晚起来关窗户,竟然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说着说着,倒是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这后院里连丫鬟都很少,哪有什么会半夜出来的女人?
齐长生也笑,说她可能是太累,听错了。
两人说着,就坐在梳妆台前,由齐长生耐心的帮她画眉。
画好后,林语溪开了首饰盒,打算拿一只钗出来戴上。她最喜欢的就是那只凤钗,几乎每天都会带在头上。
那凤钗上有一颗红宝石,通透自然,最是能衬托出她的脸色白皙红润。
可是刚把那凤钗拿出来,齐长生却是给换了另一只兰花宝钗。
林语溪不会违背丈夫的意愿,把那凤钗放回去,可还是说:“相公今天怎的不帮我选那凤钗?那可是你送我的定情之物,我最是喜欢。”
那凤钗确实漂亮,可也并不是非常宝贵。
至少对于她来说,不算是最好的首饰。在娘家的时候,她用过也见过比那更好的首饰。
齐长生笑着说:“那凤钗是祖传的,夫人偶尔拿出来带带就好。当年我娘还说要把这钗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呢。”
说着,就帮她把兰花钗斜斜的插在头上。
林语溪背对着他,没有看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阴霾之色。
齐长生笑着说:“我想有一件事我说我是第二,可没人敢说第一。”
林语溪笑道:“谁不知道你是状元郎,你的才学自然是无人可比。”
齐长生笑着摇头:“才学这方面,谁也不敢称第一,我自然更不敢了。”
林语溪疑惑道:“哦,不是才学,那是什么?”
他笑的更加温和:“自然是选妻子的眼光了。”说着,顺手把那首饰盒盖上。
不管是什么样的女子,都喜欢听人夸赞自己的容貌。林语溪掩唇而笑,羞的脸颊红红,看着更是明媚动人。
齐长生伸手又帮她把钗扶了扶,正要再说什么,却见那首饰盒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间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里面的首饰一起掉出来,落了满地。幸好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其中几根玉钗才没有碎裂。
两人都惊了一跳,好兴致顿时烟消云散。
林语溪懊恼的说:“刚才该往里面放着的。”
齐长生赶紧蹲下把盒子捡起来,又帮忙把首饰收好,安慰道:“无妨,都还好好的。”可心里却觉得奇怪。
他的记性极好,几乎可说是过目不忘。
他很确定的记得,刚才那首饰盒并没有放在桌子边上,怎的好好的会自己落在地上?
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他把落在最下面的凤钗也一起捡起来,手轻轻在那红宝石上抚摸了一下。
就在这时,却好像见到一个女子的手也放在那凤钗上,那女子低着头,喃喃的说着什么。她的耳朵红红的,因为过于害羞,不敢看对面的男子。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哎!”
好似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叹息。
“啊!”
齐长生惊的松了手,四顾望去,身边只有林语溪正疑惑的看着他,哪还有别的女子?
“相公,你怎么了,在想什么?”林语溪关切的问着。
刚才看齐长生拿着凤钗走神,喊了两声也毫无反应,她很是担心。
齐长生恍然回神,抬头看妻子明媚的脸,很快收敛神色,摇头笑道:“没事,只是蹲的腿有些麻。想是昨天晚上太劳累了。”
说起昨晚,林语溪立刻红着脸嗔了他一句,也不再多问了。
齐长生的眼神在那凤钗上再次闪过,眼中的狠毒也转瞬即逝。
那个女子,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才是。
他去了前院,正碰到在院子里走动的于金泰。
于金泰今天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最起码眼底的青黑褪去不少。
两人同在饭桌边坐了,齐长生没等他开口,率先问道:“于兄成亲也有三年多,不知现在膝下有几个孩儿?”
于金泰脸色微微一变,摇头说:“至今也没有子嗣。”
“哦?那是为何?这子嗣可是大事,你怎的如此不上心?”齐长生很是关心的问着。
昨天三人一同饮酒,一直是于金泰主导了说话的话题,他只是被动的回答和被灌酒。今日,他主动询问,看起来很是关心。
于金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忽然抬头,双目囧囧,脸色怪异的开口说道:“她,走了。”
这话说的含糊不清,齐长生却是瞬间明白他说的她是谁。
只不过……
“走了?”齐长生惊讶的问:“谁,走了?”
于金泰还是定定的盯着他,眼神探究又带着些微的怪异,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一般。
良久,就在齐长生受不了这怪异的气氛要拂袖而去的时候,他才哀伤的说:“婉儿,走了。她身子一直不好,上个月,突然就走了。”
婉儿!
这名字似乎带出了很多深埋在脑海中的记忆,让齐长生顿时呆愣在当场。
竟然走了吗?
这么突然!
他的目光有些迷离,看着院子中一丛兰花,思绪也不知飘散到何处。耳边于金泰的声音还在说着什么,他却是听不清了。
于金泰的目光始终紧紧的盯在他的身上,一字一句的说着唐婉走时的情景,说着她直到走时也不曾开怀。
“她是你的表妹,你们关系一向很好。我一直想着,若是当年没有那件事,你们成了亲,不知……”
“于兄,不可妄言。”齐长生高声打断他的话,面带不悦:“于兄,我跟唐婉虽然是表兄妹,但是素来只有兄妹之情,你这般说却是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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