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宴会之后,傅御琛醒来的消息就在这个圈子逐渐传开了。
有些事情甚至不用温如瑾可以去打听,光是从那些贵妇对待她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还有很多人不断的试探她知不知道傅御琛之后的打算。
温如瑾只能礼貌疏离的回复着来维持关系,而傅御琛的复健训练也还在每天进行着,只不过自从那天二人在车上聊过之后,温如瑾看傅御琛总是有种别扭的感觉。
具体哪里别扭,她也说不上来。
而那天晚上姜舒和姜老爷子的事情根本无人提起,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温如瑾的婚纱草稿已经画好了,但是看着一直没有回消息的姜舒,有些担心他现在的状态。
她正纠结着要不要再次联系姜舒的时候,姜舒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姜舒?你这几天还好吗?”温如瑾立刻接起,关心的问着。
而姜舒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文文,那件婚纱的草稿我不看了。”只不过声音充满了低落,根本不像第一次见面时的意气风发,像是遭遇到什么重大打击一样。
他这一句话,温如瑾大概猜测到发生了什么,有些如鲠在喉,但她还是点点头:“好。”
“这次的交易虽然取消了,但之后你有什么困难还是可以问我,我会尽力帮助你的。”沉默了一会,姜舒说着。
能够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不然也不会几天不回自己消息。
想到那天傅御琛警告自己的话,温如瑾知道自己不该问,可是听着姜舒这样失落的语气,她还是忍不住的多问了一句:“你这几天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
意识到这句话可能会冒犯到姜舒,她又急忙补充:“没事,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而姜舒只是苦笑了一声,长长的叹了口气,望天,又是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温如瑾。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姜舒似乎是喝了口酒才开口,说话有些轻飘飘的,带着一些摆的心态:“我爷爷决定要把我从族谱上除名了,许悦依也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跟我提了解除婚姻。我爷爷说,我可以去追求我所热爱的医疗事业了。”
“什么?你爷爷也可能是说气话而已……”姜舒所说的每一件事情,都足够炸裂温如瑾的三观。
姜舒可是姜家唯一的主房孙子,姜老爷子居然真的舍得把他除名?
姜舒低声笑着:“没什么不可能的,我爷爷平时虽然对我好,那是因为我有价值,那天我在生日宴上那么反驳他让他没面子,私底下他又来找我我还是拒绝了。这样的做法,符合我爷爷的性格。”
“那……许悦依呢?”明明那天她觉得许悦依还是很喜欢姜舒的,怎么姜舒一被除名,许悦依就……
提到这个,姜舒的态度就无所谓了很多:“悦依本来也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才跟我在一起的,我被姜家除名了,她觉得跟我在一起只会丢人,就主动提了分手。”
这个圈子里的人,果然是十分现实的,就连看上去十分喜欢姜舒的许悦依也是如此。
温如瑾再次想到了傅御琛那天说的话。
可是……姜舒愿意跟她说这些,就说明其实这个圈子也还是有人情味的吧。
虽然姜舒说的洒脱,可是温如瑾能够感受到他潇洒背后藏着的苦涩。
“那,你想回头吗?”
姜舒这次回答的十分快速:“没有。”
但随即又低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为了自己认为的所谓热爱的事业,放弃了所有人眼中的大好前途。”
“没有。”温如瑾摇摇头,忍不住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幸福的几年:“我受到我妈妈的熏陶才选择了这一行,我爸爸却觉得我不务正业,但我妈妈一直支持我,所以我跟我爸的关系也一直不太好。”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跟我爸现在的关系已经到了冰点,但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姜舒,我还要谢谢你让我认识了许悦依。你追求自己所热爱的并没有错,我很羡慕你有这样的勇气……”
至少她现在已经有些对生活妥协了。
不然按照之前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安安分分的待在傅家的。
姜舒想到温如瑾四年的牢狱生活,现在看上去还是很乐观的样子,心中被他打动:“谢谢你,文文,你也是第一个愿意跟我讲这些的人。我觉得你跟我师兄的性格很像,有机会的话,介绍给你们认识。”
姜舒的师兄?也是搞医疗事业的?
温如瑾并没有放在心上,简单的道了声谢,原本还要说什么,突然听到旁边的卧室一声闷响。
傅御琛正在做复健训练!
她心中一紧:“姜舒,我有些事情要去看看,有空再跟你说。”
匆忙的挂了电话,她立刻来到旁边的卧室:“傅御琛!”
推开门,就看到傅御琛想要起身又再次跌落在地上的模样。
看着旁边已经成了碎片的花瓶和展架,想必那一声闷响就是这么来的。
“你还好吗,傅御琛?”温如瑾有些担心他的情况。
虽然傅御琛可以站立了,但要恢复到正常人的样子,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温如瑾下意识的想要扶起他,却被傅御琛摆手拒绝了:“别过来!让我一个人起来!”
眼看着给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傅御琛的心中也有些着急,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但他还是想试试。
他摔在地上,胳膊都有些淤青,温如瑾心中着急:“可是你胳膊都已经……”
“之前比这再难过的坎都过来了,这算什么?”傅御琛嘴上说的云淡风轻,同时也在用胳膊发力尝试着再次站起来。
温如瑾看的心疼,但傅御琛十分有自己的主见,她也不敢直接上前,只能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的看着他。
就在此时,傅时敏带着刚刚做好的下午茶推开了门,看到这一幕,大发雷霆:“温如瑾,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堂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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