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依旧带着权威，但那份掌控力，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我能感觉到那些投向我们父子二人的目光，充满了探究、疑惑和警惕。

火，已经点着了。

休息室的门关不住声音。

我能听见外面隐约的喧哗。

额角的伤口被简单处理过，上了药，缠着纱布，一跳一跳地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我掏出来，屏幕被几十条推送挤爆。

【惊！江氏集团继承人宴上互殴，血流当场！】

【豪门内斗升级，弟弟升职宴遭哥哥酒瓶爆头！】

【偏心实锤？江远鹏强行压事，次子崩溃哭诉：爸你是不是只爱他？】

下面附着各种角度的视频。

我浇酒，我抄酒瓶，佩玉抢过瓶子砸向我，我爸拦着报警，佩玉声嘶力竭的质问

……画面晃动，声音嘈杂，但关键点一个没漏。

拍得真清楚，传播得真快。

我点开热度最高的那条，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现实版豪门恩怨。”

“这当哥的是不是有精神病？”

“当爹的也太偏心了，小儿子实惨！”

“江佩恩滚出江氏，支持弟弟报警。”

“江远鹏也不是好东西，明显拉偏架。”

“心疼佩玉小哥哥，哭得我心都碎了……”

舆论一边倒，正如我所愿。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我爸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正是那条热门视频。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外面那些嘈杂声，也在他开门的瞬间，

诡异地安静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听。

“江、佩、恩。”他几乎是咬着牙，反手甩上门。

“你干的好事。”

他把手机狠狠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我抬眼看他，没说话。

“你是不是疯了？啊？”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胡闹就算了，还把事情闹到网上去。

你知道这会对公司造成多大影响吗？你知道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会怎么利用这件事吗？”

我扯了扯嘴角，伤口被牵动，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影响？你不是最能控制舆论了吗？压下去啊。”

他猛地直起身，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

“你以为我不想压？现在全网都在传，怎么压？你告诉我怎么压？”

“那就别压了。”

“让大家看看，江家到底是什么样子，不挺好？”

我将身体向后，盯着他的眼睛说出这句话。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变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怀疑。

房间里空气凝固，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江佩恩，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仅仅是为了给你弟弟难堪？还是为了报复我？”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最后这句话问出来，房间里落针可闻。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因为这句话，猛地一颤。

好戏终于来了！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反问他：

“你觉得呢，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