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对即将到来的“测试结果”的期待。
她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二楼的楼梯口。
我们家是复式结构,从二楼可以直接看到一楼的客厅。
她让我抱着洋娃娃,站在楼梯的栏杆边上。
“念念,你站在这里。”
我往下看了一眼,很高,看得我头晕。
我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妈妈却在我身后,用身体抵着我,不让我后退。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蛊惑。
“念念,你想象一下,你就是这个娃娃。如果从这里掉下去,爸爸会不会像疯了一样,立刻从公司跑回来?”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死死地抓住冰凉的实木栏杆。
“妈妈……我怕……”
我哭着求她,声音都在颤抖。
“我不想玩这个游戏,妈妈,我们不玩了,好不好?”
她却在我耳边,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阴森的语气说:
“不听话的孩子,就该被丢掉。”
那语气,那句话,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我惊恐地回头看她。
她的眼神变得陌生又可怕,里面充满了疯狂和偏执。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猛地在我背后推了一把。
“去吧,我的好女儿!”
巨大的推力让我瞬间失去了平衡。
我甚至来不及尖叫,整个人就越过了栏杆。
我像一个破败的娃娃一样,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身体在空中翻转,我看到了妈妈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然后,我的头部重重地撞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下。
耳边是爸爸和另一个陌生男人激烈的争吵声。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里。
我在医院。
“我说了多少遍!那是我妻子!她只是不小心!什么叫蓄意伤害?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是爸爸的声音,他在咆哮,充满了愤怒。
一个陌生的、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顾先生,请你冷静!你女儿颅内出血,右臂和左腿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这不是‘不小心’三个字能造成的!”
“我们已经报警了,警方会介入调查!”
爸爸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报警?报什么警?这是我们的家事!”
“家事?顾先生,你看看你女儿的样子!你真的认为这是一个母亲‘不小心’能做出来的吗?”
那个冰冷的声音继续说。
“我们查了你妻子柳素心的就诊记录。三年前,她因为严重的应激障碍和偏执型人格障碍在我们医院看过心理医生。当时医生给出的建议就是,立刻住院接受系统性治疗。为什么你一直拖着?为什么没有遵从医嘱?”
世界一片寂静。
我能听到爸爸粗重的喘息声。
他沉默了。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妈妈有病。
他只是在逃避。
那个冰冷的声音,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碎了爸爸所有的伪装。
“她不是在测试你爱不爱她,顾先生。她是在无意识地将她童年被拐卖、被虐待的创伤,复刻在你女儿的身上!她是在报复这个世界!而你的女儿,就是她唯一的、最方便的施暴对象!”
“你所谓的‘工作忙’,所谓的‘为她身体着想’,不过是你懦弱和失职的借口!你再不清醒,下一个死的就是你的孩子!”
真相像一颗炸弹,在我的耳边轰然引爆。
我感觉眼皮越来越重,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点被抽走。
原来……妈妈真的不爱我……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妈妈才可以看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