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争辩，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林漫气急败坏的声音：

“走就走！有本事别回来求我们！”

亲家母还在那说：“啧啧，这脾气，也就是你们好说话。”

“要是我儿媳妇敢这样对我，我早大耳刮子抽她了。”

我走出饭店，冷风吹来，眼泪掉了下来。

我为了他们，付出了全部。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打两份工供陈旭读书。

他毕业要结婚，林漫家要全款别墅，还要豪车。

我二话不说，卖了我和老伴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又拿出所有积蓄，才凑齐了房款。

为了不让他们有负担，我主动提出搬出去住。

我骗他们说我租了个不错的小区，其实我住的是八百块一个月的地下室。

阴暗潮湿，不见阳光。我省吃俭用，每个月的退休金基本都补贴给了他们。

结果呢？换来的却是嫌弃和羞辱。我擦干眼泪，打车回到了地下室。

刚到门口，就看到房东太太站在那里，一脸不耐。“卢大姐，你可算回来了。”

“下个季度的房租该交了，还有水电费，一共两千六。”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该交房租了。我摸了摸口袋，卡里只剩下不到五百块钱。

退休金前天刚发，就被林漫以给孙子报补习班为由要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我也买了些肉和菜送去了别墅。

“那个，能不能宽限两天？我过两天一定交。”我赔笑说。

房东太太脸色一沉：“卢大姐，不是我不通人情。你这都拖了两次了。”

“我也要生活啊。”“你要是交不起，就赶紧搬走，好多人排队等着租呢。”

我连连道歉，才让她同意再宽限三天。回到地下室，我看着满屋霉斑，一阵悲凉。

我到底图什么？我图他们能念我一点好，图老了能有个依靠。

可现在看来，我全是自作多情。手机突然响了，是陈旭发来的微信。

没有道歉，没有关心。只有一行字：【妈，漫漫生气了。】

【你明天买套她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化妆品，来给她道个歉。】【不然这事没完。】

紧接着是一张图片，那套化妆品要八千多。我气笑了。

我连八百的房租都交不起，他让我买八千的化妆品去道歉？

我是他妈，不是他的提款机！我直接把手机关机，扔到一边。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我想通了。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陈旭和林漫打的。

微信里骂声一片。林漫：【死老太婆，你敢关机？长本事了是吧？】

林漫：【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拿着化妆品来跪下给我道歉，】

【以后别想见你孙子！】陈旭：【妈，你太让我失望了。赶紧回电话！】

我冷笑一声，没有理会。我翻出房产证，还有那张三百万的拆迁通知单。

收拾好东西，我直接去了房产中介。我要把别墅挂牌卖了。

中介小哥看到房产证上的地段，眼睛都直了。

“阿姨，这别墅位置太好了，现在市价涨了五百万。”“您确定要卖？”

我点头：“卖。越快越好。”

“好嘞！您放心，我一定帮您卖个好价钱！”

从中介出来，我感觉浑身轻松。我打车直奔别墅。我得去通知他们。

到了别墅门口，我发现密码锁已经换了。

我按门铃，半天没人应。里面传来了电视的声音和说话声。

我拍门：“陈旭！林漫！开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

是亲家母。她穿着我的睡衣，敷着面膜，一脸不耐地看着我。

“哟，这不是亲家母吗？怎么，想通了来道歉了？”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看到我两手空空，脸色拉了下来。

“怎么什么都没带？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客厅里一片狼藉。

林漫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陈旭在一旁给她剥葡萄。

我孙子乐乐正拿着彩笔在沙发上乱画。

看到我进来，林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哟，稀客啊。我还以为您死在外面了呢。”

陈旭皱眉看着我：“妈，你来干什么？化妆品买了吗？”

我没有理会他们，走到茶几前。把房产证复印件往桌上一拍。

“我昨天说了，限你们一周搬出去。今天是第一天。”

林漫坐起来，拿起复印件看了看，脸色大变。“你……你居然来真的？”

陈旭也慌了，他抢过复印件，看了看上面的名字。

确实是我的名字。“妈，你疯了？你让我们搬出去，我们住哪儿？”

我冷冷道：“你们住哪儿关我什么事？”“你们不是有本事吗？自己买房去啊。”

“既然嫌弃我捡破烂丢人，”“那就别住捡破烂的老太婆买的房子！”